寫在與臉書抗爭和解禁後:科技封建時代的來臨

分享一下我的 Facebook 帳號復活的經過,以及我這 50 天深刻感受到的、科技封建主義的可怕,以下的前情提要我在另一篇貼文裡已經寫過了,這裡就簡短回顧。

事情發生在 06/19 早上,我的 Facebook 帳號無預警地被登出,接著警示我因為刊登「兒童性剝削」的內容而被停權 180 天,要求我儘快提出申訴,在那之前沒有任何的警告或限制或明確告知我哪一篇貼文違規了。就在我按下那個申訴鍵約 10 分鐘後,沒有身分證件或自拍影片來作真人驗證,Facebook 就說我的帳號依然違反他們的社群規定,因此被永久封號,連帶我綁定 Facebook 帳號的 Instagram,以及綁定 Instagram 的 Threads 一起煙消雲散。

我算是一個活網仔,失去 Facebook 當然影響很大,但也不至於太慘,我許多重要紀錄都會放在我寫了超過 10 年的部落格和個人網站上,Zuckerberg 可審查不了它們;再說,即使失去 Facebook、Instagram 等 Meta 服務,我還有 X/Twitter 可用(而且我在 X 上的貼文數量大概是此處的數十倍),想連絡我也還有 LINE 和傳統的電子信箱。我這幾年除了分享貼文和發布紅狸貓圖,並沒有寫太多我個人的事情,我比較難過的還是 2016-2018 年間參與 iGEM 和 Entropyspace、或其他社群的活動軌跡都就此失去了。

事發之後,我趕緊用 Signal 聯繫我哥以及我非常信賴的好朋友貍貓(我建議人人都該用 Signal,連美國政府討論軍事行動都會使用了),討論一下有什麼解決方法。我也盡快辦了另一個帳號,至少還可以接收資訊或連繫他人,同時學到教訓,這次新的 Instagram 和 Threads 帳號不再綁定 Facebook 帳號,等待我的老帳號會否出獄。

你以為故事就這樣?不,這只是開始而已,接下來數週我都在跟 Zuckerberg 鬥智鬥勇,或者說被他單方面壓著打,我陸續「擁有」了數個分身帳號,以下會用 2 代目、3 代目、4 代目等講述這些數位分身的下場。

出乎我意外的是,新辦帳號-2 代目在我使用了約 2 週後就被停權了,理由是「懷疑跟另一個被停權的帳號有關」,違反了誠信原則之類,其中 Facebook 有要我自拍錄影做真人驗證,但還是未果,此時我就預感事情不太對了,如果它有辦法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並且能連結到我的老帳號,那不就意味著我往後完全不能用 Facebook 的數位服務嗎?

3 代目開始我就更加謹慎,期間我有試圖使用我的其他備用帳號,但有個 1 代目在更早之前就被停權了,因此我使用了我最後一個備用帳號,那個帳號最初是為了惡搞他人而創辦的,裡面完全是以另一個人的身分活動,還加了許多奇怪的人,這十幾年來都處於沉睡狀態。事後回想我是太心急了,急著去更改 3 代目的個人資料,導致幾天後就被 Facebook 凍結,但並非停權,而是它們懷疑我被盜了,而我自然是不可能拿出能證明那個假名的身分證件,因此時至今日、該帳號依然被凍結。

有個這個先例後,我就猜想盡量還是不要取跟證件名字差太多的帳戶名稱,以免無法驗證,又跟我哥以及貍貓討論後,便讓我哥為我辦個帳號,我後續再來接手,看看是不是我使用的網路或裝置被鎖定,結果 4 代目還未問世、啟用就被扼殺於搖籃,依然是以誠信原則被停權。

我哥另外提供給我的 5 代目用了幾天也出事,我這幾天想的則是透過 Firefox Focus 和 VPN 來隱藏我的數位足跡(這也是貍貓的建議),完全不使用 Meta 系的 App,但還是被抓到,看來我是很難過得了真人認證那關。

於是,剛好有個週末我回家,我把一隻沒在使用的 iPhone 重置原廠設定後,另外辦了一個 iCloud 帳號,並且用我老爸的身份註冊一個 Facebook 帳號-6 代目,如果有需要真人驗證,那就請我爸來自拍(反正他也沒在用臉書,並不太影響他)。第一次的驗證很順利,正當我沾沾自喜、以為戰勝 Facebook 時,我加了幾個老朋友,結果馬上被抓到,後續第二次真人驗證就過不了關了,這也驗證了我的猜想:Facebook 的可怕就在於它會記錄你的數位社交足跡和發文習慣,連同你使用的瀏覽器指紋、網路位置、裝置設定,更不用說定位,甚至如果你開照片權限給 App,它也可以輕易看到你的相片庫裡有什麼,當然 Messenger 私訊如果沒有端到端加密,也是無用、照樣被看光。

足智多謀的貍貓建議我可以買帳號來用,於是我買了兩個菲律賓帳號來用,就稱之為 7 代目和 8 代目吧。似乎都還挺順利,但賣帳號給我的店家實在太雷,所以 8 代目沒了,只剩 7 代目依然存在。我這段期間也研究了這些假帳號或網軍的構成,我覺得也不是長久之計,只要我加回我原本的社交網路,Facebook 的追殺是不會停止的。此外,我也觀察了這些跟 Zuckerberg 真正鬥智鬥勇成功的店家給的使用說明,最好是要讓 Facebook 慢慢習慣你的使用方式,不要一下子就恢復以往的發文習慣或重建社交網路。

我開始構思下一個帳號,也就是 9 代目,這次我抓了我的室友來辦帳號,同時加了 3、400 位東南亞或阿拉伯人的帳號,然後慢慢加幾個原本的臉書朋友,看看能否混淆演算法的追蹤。我原本感覺是快成功了,10 天內都很平靜,就在我重返以前的群組後還是破功,依靠我室友的證件和自拍也沒用,數位分身再次被消滅。

我是還有其他招數可用,但最終可能都會被識破,只要封建領主 Zuckerberg 把我拒於他的領地之外,我就不可能再用 Facebook 服務(這裡我推薦看《雲端封建時代》一書)。但奇妙的是,我的 2 代目帳號辦的 Instagram 和 Threads 依然能用,完全不受到 Facebook 的影響。

就在今天傍晚,我的 Facebook 帳號突然復活了,我不確定原因是什麼,是 Facebook 大發慈悲,還是請內部員工幫忙的確奏效,連帶著我那一大串分身帳號也紛紛解禁,除了可憐的 3 代目依然被凍結。我很高興能再此回來這個地方,同時也打算盡快把我以前的貼文、圖片以及訊息全部備份起來,那些我所珍惜之物,以免哪天又再次被封。 

所以我們可以學到什麼教訓?顯然並不會是不要貼什麼奇怪的圖文,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封建領主的賞罰標準為何,我看過好幾次露點或露鳥的裸男裸女帳號,也是活得好好的,更不用說猖狂的詐騙帳號。最好的方法就是少用他們家的服務,然後盡可能不提供太多的權限給這些 App。 

那麼回到事件發生的那一天,或者任何人遇到相似的慘事(這陣子我看到好幾位我原本有關注的粉專的管理員本身被停權,Facebook 要大發瘋是很可怕的),我認為可以做以下的事情讓事情更順利,當然,未必管用,因為這也是我四處拼湊來的資訊:

1. 冷靜,真的是冷靜,我總算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被詐騙集團說你銀行怎樣怎樣,就趕快急著轉帳而被騙了,不要直接按下申訴、不要倉促再辦帳號。

2. 一開始就要從其他管道下手,比方說找 Facebook 內部員工幫忙,或者寫信去數發部陳情,或者找其他真人客服管道,總之就是不要直接按下申訴,因為通常就是直接吃停權,我可能是運氣好才得以回來。

3. 我有看到一招覺得可能有用,但我還沒來得及試就歸還帳號了,那就是買 Instagram 藍勾勾(或相反過來,Instagram 被停權就買 Facebook 的),似乎真的有機會跟真人客服聯繫,就有機會救回自己的帳號,雖然這根本是變相勒索。

以上,是我這幾天被放逐於數位領地的心得,真的是特別感謝貍貓的大力幫忙和討論。Facebook 是順利回來了,但我感覺像是災後你還有機會回到破舊的家園,去整理自己的物品和回憶,而不是在此重建,我真切地希望 Zuckerberg 不要瞎搞什麼 Super Intelligence,還是讓自家演算法更聰明吧。

最後,我其實沒有預料到這個故事會有結局,一個好的結局,我原本就有打算紀錄這些爭取己之權益的過程,或者能否藉由 Instagram 真人客服來挽回我的二代目帳號,只是沒想到圓滿結局直接到來,當然希望也不要是未完待續。特別讓我感動的是,一位與我認識多年的老同學、好朋友在我 Facebook 貼文表明我從數位放逐中歸來後,特地來關心我,他有注意到我這段時間消失了,本來以為是不是我人生不順、想要重新開始,又不太好意思從其他聯絡方式問我;其實在我前一篇文裡,我的確有這種想法,但也是取決於帳號能否復活。無論如何,我真的很感動,他是唯一來關心我的人,我對於我後續幾個新帳號或 Instagram 至今依然存活的新帳號沒有主動跟他告知感到愧疚,這是我今晚感受到最棒的事情了,甚至比我 Facebook 帳號復原還開心。

一則回應

  1. 「臉書被誤判停權怎麼辦?可行的自救 3+1 招 – EntropyZone」的個人頭像

    […] 我是萬萬沒想到這系列文章竟然寫到第三篇了,從一開始的臉書停權,到後來的解封,以及這篇如何自救,算是一個「圓滿」的三部曲吧,當然,我不希望任何再次遭遇這樣的事情了。我後來得知,的確是依靠我朋友的朋友從內部幫我提報上去,因此重新審視後確認是誤判,我在這過程中是有考慮用我以下分享的幾種方式,但因為我在最一開始就讓這位朋友的朋友幫忙了,我想說至少確認他沒辦法幫上我再試其他招,我不太喜歡讓人白忙一場。 […]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