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糾察隊》第二季:故事才正要開始

《黑袍糾察隊》第二季在前天迎來最終集(可參考吾人過去撰寫的第一季心得),迄今的表現和評價都很出色,亞馬遜影音也已經預定第三季和開發以 G-Men 為主角的衍生劇,可見這齣作品的表現手法,以及其對於超級英雄作品和當代議題的嘲諷收到觀眾認同和喜好。第二季劇情延續第一季片尾,震驚的布奇得知妻子貝卡仍活著、且被護國超人強姦後育有一子,被沃特國際秘密安置,他重新與黑袍糾察隊成員們並肩作戰,打擊沃特國際並努力找回妻子;七巨頭在成員「半透人」和沃特國際副總裁麥德琳死後迎來變革,護國超人逐步掌握隊伍內更大的控制權,擁有神秘過往的新成員「風暴前線」加入,也讓七巨頭內部出現更多分歧與對立,兩派人馬都有各自必須解決的問題。

以下有雷

儘管這季僅有八集(第一季有十集),故事結構卻相當完整,人物變化與劇情推進也很引人入勝,超級英雄團體與反英雄團體間達成微妙的和解,讓故事暫時告一個段落。第二季主打女權和社群網路經營的時事,藉由護國超人因一貫的自大而釀成無辜者傷亡、風暴前線的加入、梅芙女王被(護國超人)挖出同性戀人等,讓沃特國際藉機操作,並透過劇情嘲諷過度的性別正確、以網紅手法操弄人氣和聲望等現代社會亂象。

或許是了解觀眾的喜好,第二季變得更加血腥與變態,包括更多的爆頭血濺場景、黑袍糾察隊直接撞死鯨魚(對比第一季深海王費盡苦心拯救、最後仍被碾死的海豚)、護國超人讓「分身人」變成麥德琳以尋求慰藉、風暴前線和護國超人在後者徒手壓死搶劫犯的小巷裡滿不在乎地做愛,種種獵奇場景更深入地刻畫這些超級英雄的扭曲心態。除了出色的動作場景和大尺度的血腥鏡頭,我個人很喜歡這系列改編作品的一點在於「談判與妥協」上,相較於原作中使用化合物 V 以抗衡超人類的設定,影集中的多數黑袍糾察隊成員只是普通人,他們靠著一次次洞察和操控人心來達成目標、藉此抵銷強弱差距,如布奇兩度與沃特國際執行長史丹交涉、與中情局談判以保護妻子和修伊等人,或許比起靠勢均力敵之力量來取勝的超級英雄作品,《黑袍糾察隊》顯得真實許多。

不只是黑袍糾察隊如此,七巨頭和沃特國際內部也透過握有彼此的把柄來相互牽制,如梅芙女王為了保護自己和愛人、不惜身敗名裂也要挖出當時她和護國超人漠視飛機墜毀的真相,火車頭為了重回七巨頭而出賣風暴前線的資料給黑袍糾察隊等人,最精彩的莫過於史丹和護國超人的對峙:後者無疑是地球上最強大之人,可以輕而易舉捏死或放出射線燒死眼前這位決心改變公司經營方向的執行長,但在詹卡洛埃斯波西的出色演技下(他最廣為人知的角色莫過於《絕命毒師》、《絕命律師》裡的大毒梟葛斯塔佛弗林),靠著冷靜斡旋讓護國超人灰頭土臉地離開辦公室。

護國超人在這季變得更加喜怒無常且難以預測其行為,與其子萊恩的相處讓他體會初為人父的滋味,試著對他彌補類似自己雙親缺席的遺憾,卻有難掩其強過地球上所有人的優越感、並灌輸給萊恩。在第二季最後,護國超人將萊恩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並將殺死保護萊恩的布奇,梅芙女王前來阻止,無意中也揭露他的弱點:即使護國超人能殺死地球上所有人,他比其他人更害怕孤獨、他想被大眾崇拜和敬畏,如果這層喜愛被剝除,他那具有伊底帕斯情節的空白內心也會因此崩潰。

本季的新角色風暴前線在本季開始看似是個直率的女性主義代言人,對於沃特國際的刻意操弄性別正確也多有嘲諷,但故事中期則揭露其真實身份為最早的超人類,實際上是一名種族歧視、信奉納粹主義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常無情地殺害有色人種,並非對女性主義表達支持,更多的是毫不在乎、信奉「唯我族獨尊」,與護國超人的「唯我獨尊」看似相近而變得親密,實則相當分歧、兩人也只是在互相利用。

此外,黑袍糾察隊的過往及跟點燈俠間的過節也是本季一大看點(點燈俠操控火焰的能力時常讓我想到《鋼之鍊金術師》裡的馬斯坦古上校),補齊了布奇、法國佬、母奶過去與中情局合作的經歷;點燈俠這個角色在設計上相當有意思,處在一個正義與邪惡曖昧不清的世界,他算是少數秉持自己的良心、為自己所做所為感到愧疚的角色,最後還自焚以明志;如果沒有他的話,母奶等人在鼠尾草中心可能會被其他實驗品或風暴前線攻擊,修伊也沒辦法救回星光。

最後,來談談黑袍糾察隊的「心」與「腦」,也就是修伊和布奇,或許也是這系列作品一直以來最重要的兩個角色。修伊的本質其實變化不大,依然是團隊整體戰力最弱的那位,像普通人一樣害怕死亡、幾度想自殺卻又鼓不起勇氣、努力做出一些事情博得團隊成員(尤其是布奇)的認可、關鍵時刻總是猶豫再三,如阻止布奇將紀美子的弟弟帶回給中情局,卻是當中最堅持與不放棄的那位,努力把灰心喪志的布奇帶回團隊、試著找到傷害最小的折衷辦法,布奇和星光在修伊受傷入院時也說「我們都配不上他」,無疑是本季改變團隊的最重要之人。

布奇的過往與轉變更加精彩,我們也從劇情中得知修伊與其胞弟的相似,看似冷酷、暴力、性格捉摸不定的他,開始給予團隊成員更多的信任跟關心;和妻子貝卡的互動亦相當動人,雖然他數次想放棄萊恩、將其轉交給沃特國際或中情局,卻因為妻子的哀求和承諾而保護之。我認為片尾他跟萊恩的相處是最精彩的一段轉折,畢竟萊恩是貝卡被護國超人強暴後生下的,與布奇毫無血緣關係,卻因為其努力保護貝卡的舉動而得到萊恩的信任,在他們與護國超人對峙時,萊恩選擇站到布奇的一邊;布奇和護國超人互為對照,兩人都成為了意外的父親,但布奇明顯帶給萊恩更多的啟發,兩人也做出將來不會變成像護國超人那樣的承諾。至於布奇透過與萊恩的相處(某種程度上亦即護國超人的象徵)是否真正放下仇恨?我認為不全然,但至少他救贖了自己、從多年的仇恨中解脫,往後即使與超人類們對抗也是出於監控其以不至於失控,而非被憤怒和仇恨蒙蔽。

總結來說,《黑袍糾察隊》第一季和第二季的劇情結構相當完整,娛樂與深度並具,從第三季開始或許將進入更多的漫畫劇情,「黑袍糾察隊」將成為半正式單位(而非一直以來與中情局合作的地下團隊),繼續打擊隨著世界觀擴大而越來越多的超級英雄團體,像國會議員紐曼那般暗懷野心、與一般人無異的超能者,抑或從實驗中心逃出的辛蒂等,都是潛在的威脅。當然,劇尾在高處手淫、內心逐漸崩潰的護國超人,依然是至始至終的最大敵人,他的失控會否引出黑俠的真實身份、黑袍糾察隊等人會否使用化合物 V 以獲得超能力來與之對抗,這些都是我們可以期待在第三季發生的;畢竟,故事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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