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糾察隊(The Boys)》觀後感:反英雄 vs 反反英雄

《黑袍糾察隊(The Boys)》改編自加斯恩尼斯(Garth Ennis)和德瑞克羅伯森(Darick Robertson)的同名作品,由亞馬遜影片(Prime Video)製作、於上週五(七月二十六日)上架全第一季,劇情講述超級英雄於強大能力和龐大名氣外的幽暗面,以及種種行為讓人們備感威脅,一支由前中情局成員為首的團隊「黑袍糾察隊(The Boys)」出馬制裁,試圖抗衡這群日趨無法無天的超人類們(以下討論和心得有劇情透露,敬請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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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超級英雄」可謂影視作品製作時的勝利方程式,尤其在漫威影業和鋪陳數年打造的漫威電影宇宙(Marvel Cinematic Universe)取得極大成功後,不論是更多超級英雄作品的推出或打造共同世界觀,都有越來越多的趨勢,而《黑袍糾察隊》可視為這波狂潮下的反向操作:手無寸鐵、不具超能力的平凡人,如何對抗墮落的超級英雄和其背後巨大的商業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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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類似作品理應取得成功的莫過於《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可惜劇情安排和步調的不良,攘這部作品評價不佳,「蝙蝠俠」布魯斯韋恩對付「超人」克拉克肯特的舉止更像是大行私仇、而非真的想制衡可能失控的超人,沒能成功塑造如你我一般的「人」挑戰高高在上的「神」的氛圍,而《黑袍糾察隊》則成功做到了;我認為根本原因在於:克拉克本身的性格並不扭曲,對自身使命和存在抱持更多困惑,然《黑袍糾察隊》劇中最強、近乎無敵的「七巨頭」之首「護國超人」約翰,自認立足於一切生物的頂點,自大、偽善等性格表露無遺,而且目前看來他幾乎沒有弱點(《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中雷克斯路瑟透過脅迫克拉克養母以脅迫他與布魯斯對戰,而在《黑袍糾察隊》尾聲,「屠夫」布區類似行動的最後一搏卻對約翰構不成任何猶豫),讓人神間的衝突更加顯著,我很期待第二季可以有更多宗教元素的暗示跟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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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影集主打超級英雄的墮落和他們的陰暗面,但全劇看到最後、其實會對七巨頭有更多同情,如梅芙女王的酗酒、自暴自棄,實際上是滿懷理想和熱忱卻看透沃特企業的腐敗和商業操作而感到消沈,她最後對「星光」安妮的開導很讓人感動;看似荒淫好色的「深海王」凱文,實際上對海洋生物無比熱愛,在他逼迫安妮為他口交的事件曝光而調職、實際上等同放逐到無事可做的閒缺,凱文在鏡前崩潰地剃光所有毛髮,那刻你會覺得這傢伙可真悲慘,但想到他對安妮的猥褻、又覺得此人罪有應得,而這就必須討論「超級英雄私有化」這個有趣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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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炒弄超級英雄的名望、品牌和伴隨而來的高額收入,還是每時每刻的言行都必須精準算計、以獲取最多的支持度,超級英雄商品化的後果就是讓人困惑:在這世界觀下、何謂真正的「英雄」?當所有言論、行動都必須控制以符合公司最大利潤時,他們還能真正負擔自能力對映的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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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化」除了「商品化」這個劇中顯而易見卻有著強烈諷刺的主題外,「軍隊化」也漸漸浮上檯面,超級英雄入伍、到海外參與戰爭等讓劇中官員紛紛否定的想法,本質其實是:誰該管控這群超人類?《美國隊長:英雄內戰》中影響漫威電影宇宙甚劇的「蘇科維亞法案」,要求復仇者聯盟必須受政府管制(不太確定是否包含街頭英雄);《黑袍糾察隊》則是該由政府與私人企業哪方來負責,若是後者、他們會否為了公司利益而非國家福祉作出或不執行某些任務?而原本中情局掌握沃特企業的把柄,差一點就能扳倒史提威爾等人,卻非常恰巧在海外軍事行動撞見超能恐怖份子,一舉消除國會對超級英雄入伍的疑問,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為沃特企業所為:為了讓人們喜愛的超級英雄有夠多收視率,先靠「化合物 V」創造出超能人類,讓超級英雄的影響力凌駕於一切機構之上,又創造出超能恐怖份子,只為了吸引更多關注、因為他們了解人們總愛英雄戰勝反派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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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集部分大致分享至此,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影評或解析文出現,靜待他人的說明,接下來會著重在劇中真正的主角「黑袍糾察隊」上。這裡必須分享一些原作漫畫、與影集對照後的心得;首先最有趣的就是「黑袍糾察隊」這個翻譯,我起初覺得這名稱也太腦補,「黑袍」跟 The Boys 有何關聯?但看了漫畫後才理解:團隊五人行動時都是著黑色長袍、因此得名,而影集只有布區著比較明顯的黑色大衣,不知道影集第二季會否讓大家穿上這身標誌性服裝?此外,影集每集的標題和原著其中幾卷的名稱是相同的(當然劇情並不相同),算是好發現也滿有趣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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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成員部分,影集中「法國佬」法蘭奇和修伊給人的感覺是不擅長打鬥、屬於智力型成員,但在原作中,他們五人都善於格鬥,法蘭奇和「母奶」凱文甚至有注射化合物 V,以獲得足以制裁超人類的力量(比較奇特的是,原作中修伊似乎具有某種怪力,可一拳把人穿腸剖肚,但漫畫前後並沒有顯露他有使用化合物 V 的跡象)。修伊在漫畫中的模樣,跟影集中他父親的形象幾乎相同,原型即為賽門佩吉(他在劇中飾演修伊的父親),卻莫名顯得滿老氣的,如果考慮這角色是年輕人的話;他在原作中有著極為出色的偵探能力,影集的設定修改成善於電子學知識,例如靠電擊扳倒皮膚表面為碳的「半透人」、屏蔽追蹤晶片的訊號等,也足以反映他在智能方面的展現。

最後,布區領導的黑袍糾察隊,其實與沃特集團管理的七巨頭本質是相同的:他們想不擇手段達成目標,布區利用修伊、甚至半強迫他達成任務,無異於沃特嚴格策劃七巨頭言行舉止以符合最佳利益,但這齣作品畢竟對抗的是不像漫威或 DC 旗下那些正派英雄,而是更接近「反英雄」的超人類們,這也是我為何定調此文標題為「反英雄與反反英雄」,布區等人並不是想成為更有品德、更具英雄精神的守護者,僅是想扳倒這群實質或無形影響力強大到讓人擔憂的超級英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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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來說,血腥、裸露並不是吸引我觀賞《黑袍糾察隊》的看點,反倒是它在有限篇幅中展示給我們足夠多的主題和可討論的素材,讓我非常享受這齣作品,可說是 Netflix 出品之《漫威夜魔俠》以來、我最喜愛的超級英雄題材作品;它黑暗、深刻、暴力卻又發人深省,如果真實世界真的存在超人類,我不認為他們會像典型角色那樣有所作為、信奉「能力越強,責任越大」,而是享受著大企業為他們安排和支持的名譽,以及因比凡人更優異的能力而狂妄,我認為這才是真實的人性,而不是美漫中那些近乎完美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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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非常期待明年第二季的到來,尤其是史提威爾死去,沃特企業會否改變對七巨頭的管理方式?護國超人(約翰)和布區的對峙,以及衝擊性高的真相(布區的妻子及她被護國超人強暴生下的小孩都還活著)會如何影響他日後的策略?沃特企業數十年的行為會否被制裁或更多證據揭穿之(甚至不排除梅芙女王等人願意出面控訴)?黑袍糾察隊等人該何去何從?一切都留待下一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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