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獄風雲》:經典動人的偉大作品

毫無疑問地,影集 Prison Break(台譯《越獄風雲》)稱得上當代最出色的影集之一,和 Breaking BadGame of ThronesThe Wire 是接近同等級的重量級作品(如果不考慮紀錄片,這三部在 IMDb 的評分是最高的),在千禧年時期造成轟動,以及於第四季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結尾。去年(2017 年)則推出第五季,可視為補完整個故事,讓新粉絲接觸這部精采作品、不需要有太多對先前故事的了解,也讓老粉絲得已回味「越獄」團隊的種種互動跟生死情誼,再一次為計謀和衝突感到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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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維基百科上的介紹,Prison Break 講述主角 Michael Scofield 的哥哥 Lincoln Burrows,被誣陷殺害副總統的兄弟,被判處死刑並將於不久後行刑。Michael 得知他哥哥的冤情後,秘密策劃了一套詳盡可行的計劃,欲幫助 Lincoln 出獄;卻在越獄的過程與之後,一連串陰謀發生在他們及其身邊之人的身上,朋友與敵人的關係不斷轉變,通往自由的道路也更加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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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今年暑假八月時,一口氣看完 Prison Break 五季,它帶給人的魔力,不亞於我過去曾於一日之內看完 Breaking Bad 第五季,那般扣人心弦且令人上癮,急於想知道究竟每一集的故事結束之後,那些層層起伏的詭計和鋪陳、轉機和逆境該如何化解。以下會稍微討論每季的內容,以及我個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刻畫,每個段落都有劇情透露,請斟酌觀賞。

Prison Break 第一季是公認零瑕疵的劇本,也是讓我廢寢忘食追完、對這整個系列充滿興趣的開端(絕不誇張,我並不喜愛在吃飯時間使用手機或看電視,但我實在太想知道第一季每集的劇情發展,連吃飯時間我也不想浪費),不論是 Michael 縝密規劃的越獄行動、刻在身上的紋身地圖,或是囚徒困境、情感糾葛、人性角力等,層層起伏的致命險境和扭轉絕境後帶給觀眾的澎湃曙光,這些元素其實貫穿整個 Prison Break 故事,卻在第一季給人留下最深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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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Fox River Prison 中,我們可以看見 Michael 和 Lincoln 間動人的兄弟情誼,Michael 運用工程學所充分準備的高妙越獄計畫。人性衝突也在監獄這樣的背景中提升到更高的層次:囚犯和囚犯、囚犯和獄警間彼此爾虞我詐,囚犯間是否選擇信任、或者背叛而向獄警告發整個逃獄行動,該如何爭取少量時間和機會完成計畫的每個環節,許多細節描述得非常細膩,且讓人一次次捏把冷汗,憂心整個計畫會因此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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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人最終成功越獄的前一集,透過鏡頭鋪陳每個人想越獄的原因,以及暗中協助 Michael 一行人的 Sara Tancredi,他們的心境又是如何;不論是為了家人、愛人、報復或逃避,讓劇中角色捫心自問,也讓我們重新梳理和了解這八位角色為何越獄,讓整齣影集的鋪陳達到首尾呼應、一氣呵成的絕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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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的劇情則著重在這八人逃獄之後,除了面對警方的通緝、 FBI 探員 Alexander Mahone 的調查、政府特工 Paul Kellerman 的追捕,以及失去工作的 Fox River 獄警 Brad Bellick 為了賞金而捉拿,還去競爭傳奇劫機犯 D. B. Cooper 所留下的鉅額贓款。這季再次凸顯 Michael 於計劃上的高明之處,他不止規劃了越獄過程,連成功逃獄之後該如何善後和藏匿也有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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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在智力和邏輯思維上可與 Michael 媲美的對手 Mahone,他的窮追猛打也令人嘆服,劇中也帶出 Mahone 的過去和他得靠藥物壓制的心理疾病之病因。除了這般貓捉老鼠、精彩懸疑、鬥智鬥力的過程外,我們也更加了解最初迫害 Lincoln 的龐大勢力,兩兄弟的父親所隱藏的秘密,以及更深入地著墨 Michael 和 Lincoln 的兄弟情懷,Michael 和他最早的獄友、也是一路跟隨他到最後的 Fernando Sucre 間真摯的友情,在這親情和友誼上的處理相當出色。

第三季因為遇上 2007 年至 2008 年的美國編劇協會大罷工事件,總集數相對於前四季是砍半的,甚至還因而賜死女主人翁 Sara,但就整個五季的 Prison Break 故事來說,卻是我僅次第一季最喜愛的故事。該季故事敘述 Michael 等人被關入巴拿馬的 Sona Federal Prison,但實際上是被迫在有限時間內為「公司」救出關鍵人物 James Whistler,否則他珍惜的人事物會被摧毀。

不像 Michael 等人最初被囚禁的 Fox River Prison,他能事先規劃每一步越獄行動,以及考量遇到困難或阻礙該如何克服,在 Sona 這個陌生環境,Michael 只能靠著臨機應變,觀察環境,斡旋於囚犯老大們的權力抗衡中,應付毫無人道和法治可言的監獄生態,並依靠 Lincoln、Sucre 兩人在獄外的協助,為了己身利益著想的 Mahone、Lechero、T-Bag、Bellick 等人的獄內協助,以及對愛人 Sara 的思念和悲痛,努力完成艱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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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季最有趣的一點正是:Michael 和 Lincoln 的身份互相調換,自由人和囚徒間的轉變,而他們依然努力幫助彼此擺脫困境和「公司」的糾纏。在第三季結尾時,劇情卻又急轉直下,Michael 等人雖然成功交換人質,但人物關係和所處立場又變得微妙許多,Sona 的監獄生態也出現劇烈變化,並以不同於前兩季、明顯告訴你「未完待續」的收尾,在 Rebekah Del Rio 唱的歌曲 “Llorando" 中緩緩落幕,開啟嶄新的第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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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季則是從 Michael、Lincoln、Sucre、(因為劇情需要而假死復活的)Sara,到 Bellick、Mahone 等人,這些參與三季以來所有越獄行為的人物組成一個團隊,在國土安全部探員 Don Self 的安排下,試圖對抗長久以來的真正敵人、也是害得 Lincoln 兄弟陷入苦境的「公司」,奪取藏有新型太陽能電池設計和「公司」機密的 “Scylla”;信任和背叛牽制彼此,並在一切的鬥爭中結束這個越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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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季點出了 Michael 的腦疾以及他們家族的秘密,不只是他們的父親,連他們母親也曾經為「公司」工作,無怪乎當 Lincoln 不得不與 Michael 作對時,他無奈地說著:「老弟,這是家族事業!」此外,第四季深刻地鋪陳 Mahone 對於其子喪於非命的悲痛和復仇,Bellick 之死帶給觀眾的震撼,「越獄」團隊如何滲入一個個看似保安滴水不漏的場合、智取 Scylla 卡, 以及T-Bag 如何無師自通、偽裝成行銷大師,並以極高情商周旋於「公司」和「越獄」團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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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季季終讓老角色 C-Note 和 Kellerman 回歸,協助「越獄」團隊扳倒敵人,大部分人物終於獲得自由,並以 Michael 之死作結;或許是太過突然,或者是劇組的巧妙安排,畢竟如果是平鋪直述講完整個故事,很難創造一個以上的高潮以及玩弄觀眾的情緒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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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第四季結束後,又推出 “Final Break” 這個特別篇的補完,描述 Michael 如何協助 Sara 越獄,避免她被「公司」餘黨在監獄中殺害,而 Michael 最終為何選擇自我犧牲,並透過影片的自白告知 Sara 和 Lincoln 他的腦疾復發且將死,以「終於自由了」留下一個同樣圓滿卻令人不盡滿意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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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比較,若將特別篇的情節放入第四季末段會發生什麼事?我們很難有一次以上的情感起伏,當我們聽完 Michael 的獨白,鏡頭拉至多年後 Lincoln、Sara 和 Michael 的遺腹子 Mike、Sucre、Mahone 等親友至他墓碑前重聚,那種悵然若失的情感力道其實削弱很多,卻有不會讓觀眾有種「結局過於突然」的失落感(這讓我想到最近看完的百合漫畫《Citrus》,它的編排其實也類似這種設計,並於冬季透過《Citrus Plus》來補充)。兩種方式有好有壞,我們也很難知道究竟哪種方式是最好的,但無論如何對我來說,這樣的收尾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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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季則可說是補完第四季,劇情發生在 Michael 之死結束後的五年,事實上他並未真正死亡,而是被 CIA 探員 Jacob 利用和威脅,不得不在幫助各個監獄中的危險囚犯逃獄,這季除了讓老角色們回歸進行越獄,故事也再度拉回監獄場景,發生在戰火不斷的中東地區。除了出生入死的親情和友情元素外,Michael 再度佈局,以極細膩和精密之佈局,打倒威脅他家人的對手,帶來真正的自由和平靜。

特別的是,這季也讓此系列最受歡迎的配角 T-Bag 獲得高科技義肢,並在季尾時揭露:為何  Michael 努力要在葉門監獄救出 Whip 這人,因為他是 T-Bag 的兒子。儘管最終結局對 T-Bag 來說太過悲苦,卻也圓滿了他想要有個「家庭」的渴望:看似變態、邪惡、喜怒無常的 T-Bag,逃獄動機也是想報復前女友 Susan,我們卻能在他的回憶片段中,看出他努力想要擺脫家族背負的宿命,建立正常家庭,卻被 Susan 拋棄;但當他有機會囚禁、甚至殺害 Susan 一家時,他選擇放棄、並報警讓他們獲救,獨自一人在遠方車上痛哭,在他內心深處從來都是盼望溫暖與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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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季開始到第五季結束,Prison Break 整體水平不如第一季之高,甚至被形容為「應該只拍一季就完結的影集」,不少人給予二至五季的評價也偏低;但我個人還是非常喜愛所有的故事,因為基本上之後的每一季仍緊扣著「越獄」這個主題:有形的越獄如突破各個監獄尋求生機,抑或闖入不同場合和地點完成行動,無形的越獄則更像是在緊湊的劇情中,突破束縛、找回某些失去的東西,不管是「自由」或「救贖」,他們都努力在尋找著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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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Prison Break 其實是在描述「自由」與「救贖」的故事。個人不想以好人或壞人來區分,因為這種觀點太過狹隘,況且主要角色們幾乎都有刑責和牢獄在身,但若以狹義觀點論之,劇中正派(主要角色)如 Michael、Lincoln、Sucre、Sara、C-Note 等人,他們藉由越獄來追尋自由,從背負的罪惡和苦難中掙脫;而反派(與主角們作對的一方)如 T-Bag、Bellick、Kellerman、Mahone 等人則試著取得救贖,試著彌補他們過往犯下的錯誤中,不論這些是出於私心或受到主角群的影響。這些人物背後的出色的演技,彌補了部分情感張力或劇情架構不夠嚴謹與完整的情節,也使得整體 Prison Break 呈現豐富、動人心弦和史詩感強烈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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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想談談獄警 Brad Bellick 這個人物,一個令我想不到最後為其死亡難過和心酸的大老粗。在第一季中可以知道他是個會收賄的獄警,任何事情只有與金錢相關必定能影響他,且處處和 Michael 等人作對;第二季強化了他的私慾和貪財的一面,起初為了越獄犯的賞金,後來則是也想從 D. B. Cooper 的寶藏中分一杯羹,並讓他因為 T-Bag 的陷害而入獄,一夕間從獄警淪落為囚犯,被其他犯人冷嘲熱諷、威脅跟毆打,我相信多數人可說是拍手稱快,樂見他有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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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季,情況又有所改變,作為最早被關進 Sona 的人,Bellick 在 監獄中遭遇非人道對待,穿衣被剝奪,沒有飲水和食物,被迫做苦工來換得溫飽;看他衣不蔽體、蹣跚地在監獄中穿梭的場景,實在很叫人遺憾與同情。第四季他與 Sucre 組成意外的搭擋,被自己的母親所搭救,可看出他對母親的依靠,甚至曾被 T-Bag 嘲諷:「一個還跟母親同居的中年男子,是不可能理解愛情的奧妙。」Bellick 其實不如外表那般粗魯、兇暴,內心膽怯的他從來不敢傷害別人,沒有朋友、只有同居的老母親為伴,他其實是「越獄」團隊中最脆弱、最拿不出主意的,也是讓人相當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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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四季以來,角色弧線成長最多、改變最大、觀眾逐漸了解他為人的也只有 Bellick,他不像 Michael、Lincoln、Sucre、Sara、T-Bag、Mahone 等人有所本領,或有著堅定的意志和決心,抑或願意為家人、朋友犧牲,Bellick 更像是凡人、你我一樣的正常人,關鍵時刻猶豫、生平成就有限、貪生怕死,有著諸多人格缺陷,卻也因為這些缺陷,讓他在第四季願意自我犧牲,為了打通地下水道好取得最後的 Scylla 卡時,詮釋出悲壯的英雄式死亡,從莽夫到壯士的劇烈轉折,讓人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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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來說, Prison Break 是我目前以來最喜愛的影集之一,在我心中的地位與 Breaking Bad、House of Cards 同屬「神劇」的等級,緊湊的越獄過程、千禧年時代因為通訊不便而衍生的阻礙(畢竟這些困難在現代影集多半得以解決)、絲絲入扣的情感表現,非常推薦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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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取自 Prison Break 之 IMDb 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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